市场普遍将美联储主席凯文·沃什(Kevin Warsh)周三的表态解读为偏鸽,认为他可能对通胀采取更温和的态度。然而,仔细梳理其准备好的发言可以发现,沃什或许并没有投资者想象中那么鸽派。若未来通胀继续高于目标,他很可能会认为有必要尽快采取行动限制经济需求。
换言之,当前押注沃什将长期按兵不动的投资者,可能低估了9月加息的风险。一旦市场被迫逆转仓位,债券、美元和黄金都可能再次出现剧烈波动。 沃什并未庆祝通胀降温 在本次议息会议前,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(CPI)罕见下降,6月环比下跌0.4%。如果沃什希望向市场释放明确的鸽派信号,他完全可以抓住这份数据大做文章。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。 沃什在记者会开场发言中表示:“我们明白,连续五年多高于目标的通胀,不可能在九周内治愈,也不可能仅靠一个月温和的价格下降解决。” 这一表态说明,他并不认为单月通胀回落足以改变美联储当前的政策判断。 沃什还强调:“在必要且适当的情况下,我们将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。” 这类措辞看似惯常,但在美联储历史上往往具有实际政策含义。2012年,时任美联储主席本·伯南克(Ben Bernanke)承诺在必要时提供更多政策支持,随后启动新一轮大规模资产购买。2022年5月,杰罗姆·鲍威尔(Jerome Powell)表示,如有必要,美联储将毫不犹豫地加息,次月便将利率一次性上调75个基点。 因此,沃什这句话不一定只是例行表态。 记者会表现模糊,掩盖了鹰派信息 沃什在第二次记者会上的表达较为混乱,许多回答含糊不清,导致投资者难以把握其真实政策倾向。 部分市场人士认为,这位长期被视为通胀鹰派的美联储主席,似乎正在淡化物价风险。也有人怀疑,他正在受到特朗普持续要求降息的政治压力影响。 市场随后作出剧烈反应:长期美债收益率上升,美元下跌,黄金上涨。多名分析师甚至质疑沃什的政策信誉。 然而,如果市场仅依据记者问答环节判断其立场,可能忽略了他在开场声明中刻意传递的信号。记者会中的混乱表达削弱了原本精心设计的政策信息,但并不代表沃什没有表达收紧意愿。 2%目标并未改变 沃什在记者会上被问及,美联储未来是否会继续以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(PCE)作为主要通胀指标。他回答称,目前仍将继续使用PCE,但“明年1月以后,我们可能会如何调整策略,谁也不知道”。 这番话让部分投资者担心,美联储可能调整通胀指标,甚至改变2%的通胀目标。 但沃什在准备好的发言中明确表示:“不存在宽松的通胀目标,也不存在宽松的隐性目标。只要本届委员会在任,目标就只有一个,那就是2%。” 这说明,美联储可能研究新的通胀衡量方式,但并没有放松2%目标的迹象。 缩表可能成为另一种加息 沃什释放的另一项重要信号,与美联储资产负债表有关。 他表示,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(FOMC)不仅讨论了利率,还讨论了实现价格稳定的货币政策工具和策略,并提出一个关键问题:当前资产负债表究竟为经济提供了多少宽松支持? 这意味着,沃什已经开始推动FOMC讨论进一步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。 缩表会减少金融体系流动性,收紧金融条件,其效果在一定程度上类似于加息。即使美联储不立即提高政策利率,也可能通过更快缩表来压制需求和通胀。 沃什长期主张推动美联储实现所谓的“制度转型”,包括缩小资产负债表、寻找新的通胀衡量方式,以及为人工智能重塑经济后的政策环境做准备。 不过,这些改革主要通过多个工作组推进,最早也要到年底才能提交报告,短期内难以迅速落地。 9月加息风险或被低估 沃什当前面临的经济环境并不轻松。关税和高能源价格持续推高通胀,而人工智能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尚未充分兑现。 他过去多次强调,人工智能有望推动经济在不加剧通胀的情况下增长。但在本次发言中,他的态度更加谨慎,承认经济供给能力何时、以及能在多大程度上因AI投资提升,仍然难以预测。 这意味着,美联储不能简单依靠未来生产率增长来化解当前通胀压力。 沃什非常重视央行信誉。他研究美联储历任领导人及其政策失误多年,不太可能愿意让市场认为自己对通胀失去控制。 从其措辞判断,沃什距离加息可能比市场在会后理解的更近。他或许只是在等待9月会议前公布的两份通胀报告。 经过本次记者会引发的信誉质疑后,如果未来通胀数据再次偏高,沃什可能更有动力尽快采取行动。对投资者而言,真正的风险或许不是美联储长期不加息,而是市场已经把沃什错误地定价为鸽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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